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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守禮教授與台灣大學

台灣大學文學院 台灣文學研究所 - 楊秀芳教授

(Posted: Jan. 12,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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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守禮教授,字從宜,民前 3 年出生於文風鼎盛的台南府城,為台南市望族吳筱霞先生次子。在父親的薰陶之下,吳教授自小便習漢文、吟童詩,曾拜進士許南英為弟子,自此走上學問之途,更養成吳教授溫文儒雅的氣質。

吳教授與台灣大學

民國 19 年,吳教授進入台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從神田喜一郎教授主修東洋文學(中國文學)。民國 23 年自文政學部畢業後,留在文政學部擔任副手,並於 29 歲那年由神田教授推介,東渡日本,任職日本京都東方文化研究所(現京都大學人文研究所),參與京都大學教授倉石武四郎主持的中國話辭典資料的翻譯工作,一邊學習中國話,於 34 歲返台。

在台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讀書的這段經歷,對吳教授一生有決定性的影響。神田教授專擅考證學,吳教授在這樣的訓練之下,培養出嚴謹的治學態度,更在考證學上打下了紮實的基礎。吳教授一生治學,重要的貢獻之一在文獻考證方面,而這可以遠溯自神田教授。吳教授感念神田教授的教導,常常談及恩師,不勝孺慕之情。

在日本參與中國話辭典資料翻譯工作並且學習中國話的這段經歷,對吳教授也產生了重要的影響。第二次大戰結束後,吳教授在台灣大學文學院教中國話,歷時多年。吳教授的中國話是到日本之後纔學的,但是字正腔圓,發音標準,再加上實際參與中國話辭典的翻譯工作,對中國話有深入的研究,因此是教授中國話的最佳人選。後來國民政府播遷來台,推行國語為首要之務,吳教授在大學教國語外,也參與國語推行委員會的工作。當時國語推行委員會為輔助台灣推行國語,請朱兆祥先生設計台灣方音符號,吳教授於此亦多有貢獻。

吳教授36歲那年,第二次大戰結束,國民政府派陸志鴻接收台北帝國大學,改名國立台灣大學。接收期間,吳教授身兼兩種身分,既是受接收者,但是又代表新的校方人員辦理接收。兵荒馬亂之際,吳教授一方面教中國話,一方面協助圖書館清點接收各系的藏書。圖書館、文學院、醫學院等單位的校產,皆賴吳教授清點移交、保管守護,接收工作才能順利完成。吳教授見證了那一段歷史,在台灣大學校史上,可說是一位特殊的歷史人物。

此後吳教授任職台灣大學文學院副教授、教授,開設國語課程,至民國62年退休。退休後仍潛心研究,直至病危。

吳教授與台灣語研究

吳教授母語研究的發端,據吳教授發表於《從帝大到臺大》的〈我與台灣語研究〉中自述「學習日語的同時,感覺到母語的字音與日本人用的漢字音之間有相當程度的類似關係」;「我也認識到中國標準音與閩南語字音之間的相關關係」;「漳州腔與泉州腔之間,讀書音與口語音之間,好像有對應關係」;「可能是從小我就有語言比較的環境……所以研究語言的基礎也許自此已經萌生了」。在這樣具有啟發性的語言背景之下,再加上善於思考分析的沈潛個性,吳教授便在任職台北帝大南方文化研究所環境的促成下,開始了研究母語的工作。

吳教授 34 歲從日本回台後,任職台北帝大南方文化研究所,負責中文日譯的工作。在這段時間,吳教授參與台灣總督府《南方大系》的編撰工作,查閱地方志,負責收集福建語的資料,並將調查得的中文資料翻成日文。吳教授利用這批資料完成了<福建語研究導論>(日文稿)一文,二次大戰結束後又將此文翻譯成中文發表。

數年之後,吳教授接受台灣省文獻會委託,撰寫《台灣省通志稿人民志卷二語言篇》,於民國43年出版。手稿中原有吳教授辛苦收集整理的研究目錄和解題,省文獻會竟以其中「日文誌料過多」,將這部分刪除。後來吳教授自費另以鋼版油印成《近五十年來台灣台語研究之總成績》,廣受學術界和圖書館的重視,成為研究台灣語言的人首要參考的資料。直到民國86年,這兩種著作纔終於併為一書,由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贊助出版,易名《福客方言綜誌》,恢復了它應有的完整面貌。

民國50年前後,吳教授轉作《荔鏡記》戲文的校勘和詞源研究,開啟了閩南語古典文學研究的先河。在師友同好積極相助下,吳教授陸續蒐集了許多善本戲文資料。他逐一校理研究,費了二十年的時間,抽出方言資料,整理出分類詞彙;同時也將研究成果以油印或影印的方式刊布,將這些珍貴的早期閩南語文獻資料公之於世。民國84年,這些資料委由台北南天書局重新排印,分年陸續出版,集為「閩台方言史資料研究叢刊」十四種,吳教授對閩台方言研究可說是具有傳世不朽的貢獻。

民國 62 年吳教授自台灣大學退休後,旅居美國,編撰《綜合閩南台灣語基本字典》兩冊,兼納漳泉文白之音,蒐羅豐富,並且於用字細加考證,務使音字關係無誤。此書於民國76年出版,轟動一時,對學界影響極大。

民國 77 年 12 月,吳教授居住的潮州街台大宿舍遭回祿之災,各種藏書及多年收集的台灣語資料、研究手稿,幾乎全數付之一炬。這場火災可說是台灣文化的一個大浩劫。然而吳教授不為所困,以80高齡毅然從瓦礫堆中站起來,繼續埋首研究,十年後編成《國臺對照活用辭典》,由遠流公司於民國89年出版。當時遠流公司在台大舉辦了一場溫馨感人的新書發表會,向這位傑出的台大最年長校友致敬。會場冠蓋雲集,多位學者政要出席,向吳教授祝賀。

民國 85 年,吳教授榮獲教育部獎助漢語方言研究著作的特殊貢獻獎。90年,《國臺對照活用辭典》榮獲新聞局圖書主編金鼎獎個人獎,同年並榮獲首屆總統文化獎百合獎。吳教授終生奉獻學術,得獎可以說明世人對吳教授的尊崇,然而吳教授傳世不朽的貢獻卻不是這些獎項所能道盡的。

民國 93 年 3 月,吳教授因心臟衰竭住進醫院。此後便因身體虛弱,進出醫院多次。 94 年 10 月 14 日,吳教授與世長辭,享年 97 歲。

90 歲的吳教授仍在編撰《國台對照字典》,每天工作到深夜兩點鐘。在病榻上的吳教授仍然以研究為念,昏迷中時時舉手作取書、翻書之狀。吳教授這種專一治學的精神令人感動,尤其在這浮誇的時代裡,更是一面發人深省的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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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語文讀本-姚榮松所長(師大台文所所長)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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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昭新 醫師;by Jau-Shin Wu, MD, P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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