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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刊荔枝記 序

吳守禮
(Updated Dec. 16, 2001)

《萬曆刊荔枝記》是對於《嘉靖刊荔鏡記》、《順治刊荔枝記》而言的簡稱。詳名是:《新刻增補全像鄉談荔枝記》(註一)。

我獲得《萬曆刊荔枝記》的微捲之後,立刻著手沖洗拷貝點讀抄校,摘取方言辭彙:舉以與《嘉靖刊荔鏡記》比較。一九六七年度得到國科會研究補助,完成《萬曆刊荔枝記戲文研究校勘篇》,付筆耕鋼刻,油印提出報告。三四十年後的今天欣逢閩南語的研究隔海兩岸呈空前盛況有如破竹之勢。幸得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准予部分出版補助,乃將謄寫油印本付諸電腦打字排版,把校勘記移到校文下欄。

這《萬曆刊荔枝記》原本影照,與《荔鏡記戲文》、《順治刊荔枝記戲文》、《萬曆刊金花女戲文》影照,曾輯為一冊題為《明清閩南戲曲四種》由林宗毅博士斥資,我聯名,在台灣印刷,在日本出版。一九七九年,分贈學術機關。(註二)

一九八五年,中國大陸廣東人民出版社輯印《明本潮州戲文五種》,香港大學饒宗頤教授在《明本潮州戲文五種》說略中,對於我在前述《明清閩南戲曲四種》中把「潮州」戲文,單純列入「閩南」範圍,認為「似乎不甚公允」,至今我不但猶無法分辯,且能了解饒教授愛護鄉土心切。不過饒教授接著亦提到「潮語與閩南同屬於一個語言系統」,恕我對饒先生的文章做這樣的斷章取義。是的當年確實單純就方言分類的方便,連「潮」戲亦括入「閩南」取了書名。這是因為我身為閩南系台灣人,發願要追蹤閩南語的早期形態,所以碰到標「潮泉」的《荔鏡記》,標「泉潮」的《荔枝記》,自然也就循「泉」(閩南)的立場為主。何況當年七十年前在異國攻讀中文,看從未踏上一步的中國大陸方言著作所得到的常識是:方言分類上「潮州話」雖在廣東境內,語言系統屬於「閩南」。再說,我不懂潮語不能顯然揭示潮字。基於上述自然把潮語括入閩南語資料中,饒教授在上引下文亦接著說:雖則潮語與閩南同屬一個語言系統,實際上仍有許多距離。以此為由強調:「潮劇」被括入「閩南」不甚公允。這話亦可以了解。但相對地鄙人只因為,雖不懂潮語,但忽然碰上四百多年前的潮州方言卻能感到親切,所以敢收《萬曆本荔枝記》詞彙做為閩南語早期形態的資料,鼓勇面對。這點不能見諒嗎?當年不加深思冒然取名,如今找話,說話,真「不像話」。

然而如上所述我不懂潮州話不敢多談,但我對於《萬曆本荔枝記》詞彙的研究有句話非說不可。《萬曆本荔枝記》與其他三本(《荔鏡記》、《順治刊荔枝記》、《光緒刊荔枝記》)的方言色彩顯然有所不同。但是在四百年之下,用今日的閩南系台灣方言閱讀,雖然有不少生疏的方言,卻也處處會遇到可以意會了解的。何況當今潮州原鄉呢!在這意義上我「瞈望」(期待也)在中國方言調查正日見擴大的今天,應該有人站出來指出哪個縣鎮?哪一片方言最接近萬曆本的方言詞彙特色。

二○○一年 九月廿九日 於台北木柵

(註一)詳請參看〈從可遇不可求說早期閩南方言文獻的校理〉,收在《閩南方言研究集(1)》。

(註二)《萬曆本荔枝記》原本藏於奧地利國家圖書館,書內轉戴書影,即據龍彼得教授精印見贈的拷貝印出,亦曾呈函該館,請求同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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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語文讀本-姚榮松所長(師大台文所所長)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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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昭新 醫師;by Jau-Shin Wu, MD, P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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