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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生涯規畫的生涯 -(曹序)
吳昭新 醫師 (by Jau-Shin WU, M.D., Ph.D.)
(Posted Oct. 23, 2008)
沒有生涯規畫的生涯(曹序)

隨波逐流,不忮不求,與世無爭,仍不免驚濤駭浪,
不曾料到,享月退休,不多不少,維生殘年不必憂,
敲打鍵盤,遨遊網路,既獲亦予,名利皆在餘生外。

(曹序)不算「讀後感」的序文

吳昭新博士《沒有生涯規畫的生涯》在張良澤教授主編的《台灣文學評論》季刊連載7期,如今和他近三年來寫的文章結集出版,他交代我要為他寫一篇序文。

認識這位1930年出生,年長我七歲的吳博士,非提到張教授不可,因為1969∼70年張教授從日本私立關西學院取得碩士學位回台灣,未找到適當工作,結果屈就士林中學高中國文老師一年──我在故鄉認識這一位台灣文學的守護者良澤兄,如他所言訂下「生命之盟」,那一年也是三島由紀夫在45歲盛年慘烈切腹,以悲劇劃下句點的年代。

之後良澤兄回母校成功大學執教,後來美麗島事件發生,他再度流亡日本教書,直到解嚴後,他才和黑名單的愛台人士如鮭魚般陸續返鄉。

等到他回真理大學教書,2001年7月1日創立《台灣文學評論》,我想我能為老友稍盡棉薄之力的一件事,就是替他扛起校對工作,當然這種「後台」工作很辛苦,但是最大的報酬卻是認識吳昭新博士這樣的朋友。年逾花甲之後,我對交新朋友已不存奢望,台灣進入藍綠對決之後,我連小學到大學不同階段的校友會一律不參加,最後連各屆學生好意邀請的聚會也託辭帶孫子予以婉辭,但是和吳博士夫婦交往後,不但一見如故,而且受益良多。

《台文評》有「歷史與傳記」專欄,執筆多半是上了年紀的人的回憶錄或隨筆,其中有單篇,也有連載,諸如文壇大老巫永福《我的風霜歲月》(早已結集出版),孔震村《留美教授生涯》,沙漠《永遠是投稿者的自述》(不久將以《孤獨的旅人》由唐山出版社印單行本),謝耀東《沒有祖國的人》,吳昭新這一本《沒有生涯規畫的生涯》,我個人因為寫傳記,因此這個專欄出現的文章我不免有所偏愛,通常是先睹為快。

交代了以上的閑話,言歸正傳,吳博士這一本書堪稱一位老醫生的隨想錄,粗看以為毫無章法,與蕭乾的回憶錄書名《未帶地圖的旅人》有異曲同工之妙。試想:人生宛如一趟匆促的旅程,有的如彗星一閃即逝,像濟慈、李賀20多歲即揮別人間,如果是我們這些俗輩,恐怕連一聲嘆息都還沒有留下呢!有的克享美壽,如吳博士的尊翁台語研究泰斗吳守禮教授,在92歲那一年獲得總統文化獎的肯定,然後以97歲高齡辭世。我最近去北美館看名畫家張萬傳(1909∼2003)百歲紀念展就想到人的一生要活得精采,談何容易!

吳昭新博士謙稱自己的人生毫無規畫,又是信步走去,柳暗花明又一村也好,繁花照眼也罷,淡然隱退鞠躬下台也罷,全是揮一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其實你手中有羅盤針也好,或者根本沒有一張地圖在手也好,縱然有固定目標,人生際遇中的偶發事件,碰到的恩人、對手、同學、同事,隨時都會在重要的關鍵時刻改變你人生的藍圖,說句老實話,即使是細心規畫了又如何?,因為旅程中的風雲變化由不得你我!

讀這一本回憶錄,我有以下幾點感想:

(一)本書其實頗有章法,寫世態炎涼常點到為止,卻能一針見血,讓讀者從敘述中得到許多啟示,在閱讀中不時發出會心的微笑並引起共鳴。

(二)大戰末期,由日本回台,不能順利轉入中學,再待了一年以後才重新考進台北二中(現在成功中學),他回想如果不晚一年進成功中學,自己有可能成為馬場町(今青年公園)的槍下亡魂,這一種體驗,不是經過那個時代的人無法體會。

(三)投考台大醫科本非吳博士的志願,陰錯陽差,由杜聰明博士作了保證人結果考進台大醫科70名內的正取生(等於聯考丙組前70名),名校成功中學該屆竟然只有他一人考進台大醫科,但吳博士本來有意選擇文科呢!

(四)台大醫科畢業後,他離開自己的母校良好的教學醫院環境,自己踏上不同的征程,日後竟然仍能繼續研究,而且論文也獲得肯定──之後他跑了很多「碼頭」,都是恩師推薦或上面欽定,在國民黨黑箱作業時代,拒絕入黨的他,每一種經歷,看來都有如天方夜譚,而且所到的單位他都能銳意改革,在幾年間做出具體成績,他自承自己並非特具膽識,反正無欲則剛,一路披荊斬棘,無畏權勢、黑道,台灣有這種傻勁的知識份子看來真的不多。

(五)吳博士出道的時代,台灣大學醫科的學生可謂天之驕子,如果憑藉自己的學歷、本分就往往在短短二十年間就可以累積相當的社會地位、財富,做到名利雙收,成為有體面的名醫──但是吳博士42歲取得日本國立鹿兒島大學醫學博士,當過幾所公、私立大醫院、研究所等重要單位的主管及機關首長,他退休時依然兩袖清風,靠一份月退休俸和老伴過著淡泊明志的生活。

(六)和他相識的5年間,他給我最深的啟發是:思惟清楚、明辨是非、待人寬厚、有情有義,難怪他昔日同事,在他退休多年之後,如有機會相聚,還是真情相待,十分敬愛這個有擔當、公私嚴明的長官。

這本老醫生的隨想錄,最後還是由讀者親自來品嚐欣賞吧!

-曹永洋:傳記作家、藝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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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昭新醫師; By Jau-Shin Wu, M.D.,P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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