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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三月創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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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 林 藝 文】
恩仇的彼岸(下)
菊池寬 原作-吳昭新 翻譯

吳昭新 醫師 主編 (by Jau-Shin WU, M.D., Ph.D.)
(Posted Aug. 23, 2009)

(四)

市九郎的健康因過度的疲憊,已傷得很嚴重,但是對於他,有比這個更可怕的敵人正在尋找他,想要結束他的生命。

為市九郎殺害慘死的中川三郎兵衛,因為是被家臣所殺害,以家庭管理不善的理由,被藩主廢家業,後人不能承襲中川家(就是中川家就此斷絕),那時才三歲的獨子實之助則交由親戚扶養。

當實之助到十三歲時,頭一次聽到父親是慘死的實情。尤其對方不是對等的武士而是自家的奴僕的實情時,少年的心更因怨恨的憤慨而燃燒,他立刻堅決以復仇為其第一義(佛教用語)。他即刻跑到柳生道場(德川將軍家的武術指導)入門學武,在十九歲時,獲得師父的免許皆傳(授真傳)時,立刻起程展開復仇之旅。親戚一同寄以如能得償夙願回鄉時,當關照家名再興(承襲中川家)之語送行,給予激勵。(日本武士家門是世襲制,若當家主人被殺亡故時,繼承者若沒有報仇,家門就此斷絕。)

實之助因為不習慣旅行,歷經了重重艱苦,遍歷諸國,專心尋找敵人市九郎的去處。對於從來沒有見過市九郎的實之助而言,那簡直是海底撈針,毫無自信的一件難事。在五畿內(京都附近五國)、東海、東山、山陰(本州西部日本海沿岸)、山陽(本州西部瀨戶內海沿岸)、北陸(本州中部日本海沿岸)、南海(紀伊半島、四國、淡路島)各地,他在漂泊的旅途上過年、迎新年一直到二十七歲的年紀,持續了遍歷空虛的旅程。

對於敵人的怨恨,雖因旅途的艱難,每每幾乎被消弭掉,但是想到慘死的父親的怨恨,及再興中川家的重任時,自然而然志氣奮起。

自從江戶出發,剛好是第九年的春天,在尋遍本土(日本本州)無果後,想試試找尋邊陲之地,他來到了福岡(九州北部城市)城下。

從福岡城下轉移到中津(九州北部城市)城下的實之助,在二月的某一天,到宇佐八幡宮參拜,祈願能早日達成其夙願,參拜後他在寺院願內的茶館稍做休憩。就在那時候,偶然地,他聽到在旁的農夫模樣的男子,對在場的參拜客說:

「那出家人聽說原來是從江戶來的。因為要懺悔在年輕時殺過人,起了濟度眾人的大願,剛剛說的貫穿桶田,是這個出家人一個人的力量所做出來的啊」

 實之助聽到這話,感覺九年來從來沒有過的興奮。他急著問道:

「冒昧請教一下,那一位出家人有多大年紀?」

那男子好像覺得自己的談話,引起武士的注意是十分光榮的一件事吧,回答說:

「是這樣,我也沒有看過那出家人的臉龐,不過聽說是已快六十的樣子」

「個子是高或者矮呢?」,實之助接著又問了。

「那也不太確定,因為一直在深深的洞穴裡,不太清楚。」

「那麼,那個人的俗名呢?知不知道叫什麼?」

「那也完全不清楚,聽說出生的地方是越後的柏崎,年輕的時候來到江戶」農夫回說。

聽到這裡,實之助高興地雀躍起來,因為當他從江戶出發的時候,親戚中有一個人叮嚀過他,敵人出生於越後柏崎,有可能回到故鄉,所以越後之地應該要特別認真搜查。

實之助,心想這正是宇佐八幡宮的神意而勇氣百倍。他問了那老和尚的名字和要到山國溪的路徑後,雖然已過了下午兩點鐘了,雙腳使勁,趕向敵人所在的地方。當天約在晚上十點左右實之助來到桶田村。本來想即刻到洞穴,但想一想不能過於急躁,那一夜就在桶田驛站熬過了焦慮的一夜,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起床,輕裝邁向桶田開鑿岩壁的地方。

  當實之助到達洞穴入口的地方時,他問了在那兒搬運石頭碎片的石工:

「在這洞穴裡,聽說有一位出家人叫做了海的,沒有錯吧。」

「怎麼可能不在呢?了海大人等於是這洞穴的主人,哈哈哈」,石工露了無心的笑。

實之助想到達成夙願就在眼前,頓時高興得勇氣百倍,但是他又想到不得慌張。

「喔,出入口只有這裡嗎?」,實之助這樣問了,因為想到不能讓敵人逃掉。

「那當然啦,為了要打通到那邊的通路,了海大人備受塗炭之苦啊」,石工這樣回答。

  實之助很高興,多年的宿敵已如甕中之鱉,就在自己的眼前。即使其手下有多少石工,要斬掉他們並沒有什麼困難,心情就振奮起來。 「有事拜託你。請代為傳言跟了海說,有一位人士有所請教,特地遠路來拜訪」這麼說。

當石工進入洞穴之後,實之助準備好能隨時拔刀。他在心裡想像著,有生以來頭一次遭遇的敵人的相貌。既然是開鑿洞穴的領班,即使是超過五十歲,一定是一個銅筋鐵骨體壯如牛的漢子。尤其是聽說在年輕時對於武術也有一套,因此絕不可鬆懈怠慢,掉以輕心,這麼想著。

  可是,不久,從洞裡出來一個像乞丐般的和尚,那不能說是出來,不如說簡直是像癩蛤蟆爬出來比較適當。你若要說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個人的殘骸更恰當。一點點兒肉都沒有,瘦骨嶙峋,腳的關節以下有許多糜爛的傷口,簡直不能長久正視。因為披著破爛的法衣,可以知道是一個和尚,頭髮垂到滿是皺紋的額頭,老僧眨一眨變成灰色的眼睛,仰看著實之助說:

「因為老眼衰退,不能辨別是哪一位。」

實之助緊張到極點的心,當看到這老僧的那一剎哪,頓時完全萎縮了。他所期望的是,看到一個讓你從心底下憎恨的面目可憎的相貌。可是在他前面蹲坐著的是一個無法分別是人或屍骸的半死的老僧。實之助勉強激勵著開始失望的自己的心,對著和尚急問:

「你叫做了海嗎?」

「不錯,是了海,那你呢?」,老僧以疑惑的表情仰看實之助。「叫了海的,你即使如何裝扮成僧人,難道會忘記嗎?當你叫做市九郎的年輕時,記得殺害主人中川三郎兵衛後逃走的事吧!我就是三郎兵衛的獨子叫做實之助,覺悟吧!已經逃脫不了啦」,實之助的言辭雖然落落大方,但有著一點都不能讓步的嚴正。

但是,市九郎聽到了實之助的話,並沒有驚駭。

「是,是中川老爺的公子實之助嗎。將令尊殺害後出走的就是這個了海沒有錯」,市九郎不是用碰上找尋自己的敵人,不如說是以碰見舊主的遺孤的親切的聲音回答,實之助心想,絕不能被他的聲音所欺騙。實之助說:「為了找尋報復殺死主人逃逸的殘忍的你,流浪過了將近十年的艱難的歲月,既然在這裡給我碰上,要覺悟已沒有逃脫的可能,堂堂正正來比武吧!」

市九郎一點兒都沒有害怕。不能看到已經可預期完成的宏願而死是有些傷感,不過想到那也是自己所犯罪惡的報應,他心內就決定一死了結。

「實之助少爺,請你砍下來吧。大概已經聽說過了吧,這是了海為了贖罪想掘穿的洞門,花了十九年的歲月已經完成了十分之九。即使了海身亡,不要幾年就能完成。被您親手殺死,灑血在這洞穴的入口成為人柱(為祈求神明完成築城・架橋・堤防工事,被埋在土中、水底當祭品之活人),已沒有什麼可以遺憾」,這麼說著眨了幾下已看不見的眼睛。

當實之助接觸到這半死的老僧時,感覺到對殺父之仇的敵人所懷有的憎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敵人為懺悔殺父之罪孽,粉身碎骨,苦惱了半生,並且自己一報名出來,就唯唯諾諾想要捨命。實之助想了,要取這樣一個半死的老僧的命是否就是復仇。但是除非把這個敵人殺死,就沒有結束多年的流浪回到江戶的理由,何況更不要想要回復家名。實之助不是因憎恨,而是因算計之心想要縮短這老僧的性命。可是,不懷有如火燒的憎恨之心,而因算計殺一個人,這對於實之助是很難堪的一件事。他激勵著快要消失的憎恨之心,想要殺死不值得殺死的敵人。

就在這時,從洞裡跑出來的五、六個石工,看到市九郎的危急,挺身庇護著他,責難實之助說:「要把了海大人怎樣?」。他們的臉上顯然露出看情形不會放過對方的表情。

「有原故把那老僧當敵人尋找,今天偶然相遇,要完成夙願,如有人要阻擋,即使是不相干的人,也決不饒恕」,實之助凜然地說。

這期間,石工的人數增加了,過路的人也不少停下來圍住實之助,個個激昂憤慨,不讓他動市九郎一指。

「要報仇不報仇是俗世的事情,如你所看到,了海已經是染衣薙髮之身,而且是被這山國溪七鄉的人尊為持地菩薩再現的人」,其中有些人主張,實之助的報仇是不能達成的非分的願望。

但是,這樣被周圍的人阻擋時,實之助對於敵人的憤怒不覺又復活過來。做為一個武士的固執,不能就撒手走開。

「即使是僧侶之身,不能免除殺主人之罪。要阻擋報殺父之仇的人,一個都不能饒恕」,說著實之助就拔出刀來,圍住實之助的群眾也都個個擺起架勢來。就在這時,市九郎以沙啞之聲大聲說:

「各位,請住手。了海是有充分被報仇的理由。要把這洞穴貫穿,為的也只是贖罪。現在要被這樣一位孝子殺死而結束垂死的身子,是了海一生的願望,各位不必阻擋」

這麼說著,市九郎挺身想把坐著的身子挪移到實之助的旁邊。周圍一向很清楚市九郎的堅強意志的人們,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決心,以為市九郎的命就要在此要完結了,就在此刻石工的領班跨前一步來到實之助的面前說:

「武士先生,你大概也聽過了,這個貫穿的工程是了海大人一輩子的大願,將近二十年粉身碎骨的辛勞,即使是自己的罪孽,眼見誓願將完成而死去,應是很遺恨的事吧,我們一起求您,不說多久,只在這貫穿工程完成以前,把了海大人的生命,暫時寄存給我們吧,當一旦貫穿的時候,請即時把了海大人盡情處分吧」,他誠心誠意求情。群眾異口同聲說:

「有理,有理」,而一致表示贊成。

實之助被眾人這麼一說,不聽他們的求情,現在要在這裡報仇,反而會遭群眾阻礙以致失敗,不如待貫通竣工時,現在也自動願意接受報仇的市九郎,感於義理授首是必然的。即使不這樣算計考量,雖然是敵人,要讓這老僧的誓願完成,也絕不是不舒服的一件事。實之助把市九郎和群眾做同等的看待說:

「看在了海是僧侶的身分上,允許這個陳情。所約定的話可不要忘記呀!」。 「不必擔心。一分或一寸之洞也好,當這個貫穿工程通到那一端時,就在那兒,讓您殺了海吧,在那以前你就放心待在這附近吧」,石工的領班以溫和的語氣這麼說。

當這個紛擾圓滿解決時,市九郎因為不能走動,挪動著雙膝慢慢進入洞穴中,看來好像很珍惜為了這個交涉浪費掉的時間。

實之助心中非常地憤慨,在重要的時刻闖入了意外的干擾,以致沒有達成目的。他壓抑著無比的憤怒,被石工引導進入木屋內。當剩下獨自一個人回想時,為明明敵人擺在眼前,卻不能報仇的自己的無能而覺得很遺憾。他不知不覺充滿忿恨,他已失去了要等到貫穿的日子的對敵緩和之心。他甚至下定今晚就偷偷進入洞中殺死市九郎就離開的決心,可是跟實之助在監視市九郎一樣,石工門也在監視實之助。

最初兩、三天,雖然不甘情願中無為而過,到了第五天晚上,因為是每天晚上的事情,石工們似乎也緩和了警戒心,近午夜的時候,大家都睡得七橫八豎。實之助決心今晚一定要實行,他一躍起床,把枕邊的大刀一提,悄悄地到了木屋外。

那是早春夜的月色皎潔的夜晚。山國溪的水在蒼白的月光下形成漩渦流著。但,實之助對於四周的景物連看都不看,躡手躡腳偷偷接近了洞口。到處散亂著被削取的石塊,每走一步都會扎痛腳底。

洞穴裡,因從洞口和幾個為取光所鑿開的窗口射進來的月光,只有幾處有微光的地方而已,他用手摸著右方的岩壁,緩緩地往裡面走。

進入了離入口約200多公尺的地方,忽然他聽到了從洞底傳來的,有間隔的嘎嘎的響聲。起初他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但每走一步那聲音就慢慢變大了,最後在洞穴裡夜晚的寂靜中迴響。那顯然是向岩壁揮下鐵鎚的聲音無誤。實之助感覺到自己的胸膛被那悲壯的,有些略帶淒涼的聲音猛烈敲擊著。越進入到裡面,像碎玉般尖銳的聲音,在洞穴內迴響,猛然襲擊實之助的聽覺。他隨著這個聲音爬著慢慢靠近,想著這個鎚子的聲音之主應是敵人了海無誤。悄悄準備隨時拔刀,屏息接近。這時忽然,他聽到鎚子的聲音中間有彷彿細聲說話似的,又像呻吟似的了海在誦經文的聲音。

那沙啞的悲壯的聲音,像水澆下來似的沖向實之助。深夜人去草木皆眠中,只有端坐在黑暗中,揮動鐵鎚的了海的身影,在如墨的黑暗中,很清楚地映現在實之助的心眼上。那已不是一個人的心,是在喜怒哀樂的情感上,一個勁兒揮動著鐵鎚,勇猛精進的菩薩心。

實之助感覺到緊握大刀把柄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鬆緩了。他腦裡忽然清醒過來。對於一個已獲得佛心,為眾生嘗粉身碎骨之苦的高德聖人,想一想趁深夜的黑暗,像強盜一樣,像野獸一樣,拔出瞋恚(憤怒)之劍在側的自己,他不覺感到強烈的戰慄流傳到全身。

搖動洞穴的強有力的鎚子的聲音,以及悲壯的誦念佛經的聲音,將實之助的心打得爛碎。他想只好乾脆等待竣工之日,依約履行之外已無他法。 實之助帶著滿懷深深的感激,朝著洞外的月光,爬到洞穴之外。

這一件事發生後不久,在貫穿工程的石工裡面,看到武士裝扮的實之助的身影。他想趁黑夜暗殺老僧後離開的可怕的念頭,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當他知道了海不逃也不藏匿的時候,他已想好意等待到了海實現其誓願之日再說。

  可是,雖然是這樣,與其茫然等待,不如自己也參與大業,助其一臂之力,應該可以縮短復仇的時日,這樣覺悟的實之助,自己也跟石工為伍,揮動起敲打岩壁的鎚子。

敵人和敵人並肩揮動鎚子。實之助希望能早一天達成宿願,拼命揮動鎚子。了海則自從實之助出現後,想讓孝子能早一天完成其大願吧,他也振奮精進之勇,像狂人般拼命地敲打著岩壁。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另一個月又來了,實之助之心,為了海的勇猛心所動,他自身為貫穿的大業,幾乎要忘記對仇敵的怨恨了。

石工們在為了回復白天的疲倦休息的半夜裡,敵人跟敵人並肩默默地揮動著鎚子。

那是從了海為了貫穿桶田打下了第一鎚的第二十一年,是實之助遇到了海,經過了一年六個月的延享三年(公元1746年)九月十日的晚上的事情。

這個晚上,跟平常一樣石工們也都已回到木屋休息,只有了海和實之助,不顧終日的疲勞拼命地在揮動鎚子。

那一天晚上快到午夜十二點,了海用力打下的鎚子宛如打朽木一樣,一點兒都沒有阻力地貫穿過去,因剩下的力量拿著鎚子的右掌碰到了岩壁,他禁不住「啊!」叫出一聲。就在那一剎那,在了海朦朧的老眼裡,真的,從被鎚子敲破的小洞裡,清清楚楚映出月光照耀的山國溪的景色。了海叫出:「哦!」,好像要震動全身的難以描繪的叫聲後,像發狂似的歡喜哭笑聲,搖動了整個洞穴。

「實之助少爺,看看吧,二十一年的大誓願,沒有想到今天晚上終於完成了」,這麼說著了海拉著實之助的手,讓他從小洞看看山國溪的流水。在那小洞的正下面看到的黑黑的土壤正是沿著溪岸的街道,這是錯不了的。敵人跟敵人在那兒手握著手,為歡喜淌淚哽咽。但,過了一會兒,了海把身子退後了一些說:

「請吧,實之助少爺,是約定的日子了,請動手殺我吧,能在法喜中往生,必定無疑能夠生在極樂淨土。請動手吧。如果到了明天,石工們會阻擋,趕快動手吧」,他沙啞的聲音響徹在洞穴裡黑夜的空氣中。但是,實之助只有坐在市九郎前面,一動都沒動,只是滿面淌著淚水哽咽而已。

眼見著從心底湧現出來的歡喜而泣的一個凋殘的老僧,怎麼能把他當做敵人給殺害。相較於要殺死敵人的心,實之助內心充滿著,對於這個人用他瘦弱的兩手,所完成的偉業的驚異和感激。他坐著移動靠近了海的身邊,再次握了老僧的手。兩人在那兒忘記了一切,雙雙淌著滿面感激的眼淚而哽咽著。

(2009.08.12, 華語翻譯脫稿 吳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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