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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三月創刊)
不負責任的兩「式」並存說

李勤岸
世界台灣母語聯盟總召集人,前哈佛大學台語教授,現任教於台師大台文所

(Posted on Aug. 08, 2005)
(到華、臺語注音符號教學首頁)

近日網路傳播一份要求支持通用派的兩「式」並存主張。隨信所附二個檔案都是不實在的,很遺憾他們用不實在的東西來「說服」人家連署。第一份檔案就是所謂的「以李勤岸先生為首發出攻擊」的那封我從未發表的「打破通用迷思,成全母語教育」的連署書草稿。定稿後之〈打破自我,成全母語教育〉已經刪除了「如果有人告訴你有一種藥方,能治百病,是萬靈仙丹,你如果不是白癡,當然知道那人必是江湖術士,是大騙子。」這段被認為是攻擊「通用」的文字。我已經在7/20台灣日報回應許極燉那篇〈莫讓台語拼音爭議成為打地鼠遊戲〉說明得很清楚。為何還要一直拿不存在的東西來做文章?另外附錄一篇採訪江文瑜教授的〈通用與漢語之爭〉,這是在討論「華語通用」,而卻要人家連署支持「台語通用」,這樣做算不算做「偽證」?(「台語通用」應該稱「福台語通用」,因為通用派積極要在「國語會」提案把台語改稱為「福台語」)。

底下就是該「偽證」信函:

各位老師好:
若您尚未接到通知籲請參加連署,請您回覆此信表示參加連署,此舉相當重要,通用需大家一起來支持,【台羅】動不動就是以碩士、博士等「學者大老」的姿態對通用做不理性的扭曲和攻擊,此次又以李勤岸先生為首發出攻擊(見附檔),先前許極燉教授台灣日報之文章,即回應此攻擊,以往【台羅】不理性攻擊,甚至連客語、華語通用都祭上,我們期待【台羅】能理性,尊重民主,讓通用有生存的空間,我們或許不是「碩士、博士」等大老學者專家,但卻是第一線教學的專家,請為通用發聲吧!

主要兩式並存的訴求主旨內容大致如下:
「最近教育部長杜正勝表示將研議台語拼音問題,無論是否採取統一標音系統,都要以學習者為主體,讓『老師好教,學生好學』。這項聲明引致一些人士到處宣揚教育部將獨尊台語通用拼音,因此,教會羅馬字與TLPA要聯合起來,共同消滅台語通用。其實通用團體中,有許多教會人士,對於教羅與TLPA的整合也都樂觀其成。現在的問題是:通用團體樂見教羅與TLPA的整合(簡稱台羅),但是教羅與TLPA的聯合卻是要消滅台語通用。換言之,通用團體主張台語拼音兩式並存(台羅與通用),台羅團體主張只能一套。」

整合出一套易教易學又合乎語言學原理的拼音方案難道不是教育部一向努力的目標? 而「國語會」的基本任務不就是這項工作嗎?怎麼在我們整合了教羅、TLPA、TLPA改良式以後,通用派卻拒絕整合,放棄教育部交待的任務,主張不要「繼續工作」了?突然間主張努力工作以整合出一套者變成要「消滅」另一套?怪哉斯論!在行政資源上,在「國語會」結構上,「通用」佔盡優勢,「台羅」是隨時可能被消滅的,通用派如今大發慈悲主張二套並存,讓「台羅」可以生存下來,我們原應感到慶幸,應該感激他們才對,為何還要繼續主張整合,反對「二式並存」呢?因為主張「二式並存」是偷懶的工作態度,不負責任的工作態度,這是有負教育部「國語會」的職責的,這樣做並沒有替母語教育解決任何問題。

再說,通用派主張的「二式並存」是行不通的,而且「台羅」與「通用」根本不是互通的一套的二「式」,而是互相衝突的二套。把這互不相容的二套拿來與日本共存的二「表」羅馬字相提並論,誠如7/24台灣日報蔡澄甫先生所說,這完全是「誤導」:

撇開日語漢字不談,日語的平假名與片假名,絕對不是並存的兩套拼音系統。雖然可以拿來標音註解難字,但基本定位則是各司其職的書寫文字。至於〈國際先例台灣拼音兩式並存〉文中所提「日語羅馬字也有兩套」一節,愚意以為應該說是有「兩表」。也就是1954年的內閣告示(非訓令)第1號頒佈的第一表與第二表。第一表是全系統的100個個別音;第二表只列出22個同音異綴字。倒是第二表可以給台灣推動兩式並存者一些啟示,因為第二表可以說是先賢的遺骸塚。塚內有自明治18年由日本民間團體「羅馬字會」推出,其後演化成「赫本式日語羅馬字」的遺骸14個,我們熟知的Fukuoka福岡的fu, Kyushu九州的shu, Chiba千葉的chi就在其中;以及由田中館愛橘氏推出的「日本式羅馬字」8個。所以說〈國〉文中所說的兩式並存並非事實。內閣告示的第一表是得到了名位,而終戰後由聯合國通令日本地名一律以「赫本式 」拼寫之樣式仍一直留存至今,已逾半個世紀。
綜上所述,〈國〉文中所引述的論點,拙見以為絕對不能拿來當做台語拼音並存 的國際先例。

目前任教於日本帝京大學的台語語言學學者多田惠也說「實際上內閣訓令式第二表並不是一整套拼音系統」。而且,「日本式與黑奔式字母的用法基本上一致」,「這兩套互相可以通用並不會發生問題」。不像「台羅」與「通用」「完全不一致,會衝突」,「日語兩表那麼接近,台語兩套這麼隔離」。

「台羅」與「通用」之不通用已如上述,主張二套並存是不負責任的做法,因為母語老師仍然莫衷一是,小孩子仍然困擾如前,升級或轉學如果教的和去年不同套,叫他如何解套?這二套的主張者和推行者,幸運的話繼續良性競爭,不幸的話繼續惡性鬥爭一如往常。這樣的主張,有解決什麼問題嗎?

其實,即使台語通過使用「台羅」,不使用「通用」,仍然未能達到與「通用」「並存」,因為客語與華語都只使用「通用」,並沒讓「台羅」與之並存啊!我們支持客語、華語使用「通用」,何以他們不能支持台語使用「台羅」?如果他們支持台語使用「台羅」,或許勉強可以說是二套並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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